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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的冲突是电影这具人体的骨骼与肌肉

一周前,因为一些公事要在遂宁过夜,百无聊赖之际决定看一场电影。电影院那个时候有《我不是药神》,还有听说穷得只剩下特效的《阿修罗》。

我个人是不怎么想看《药神》的,而是想看《阿修罗》。我的理由很低级趣味:中国电影一向没头没尾,少有优秀作品,那我还不如看特效片,剧情什么的都不重要,能过过眼瘾,就像是看见花瓶式的美女,也算是消遣。不过,看完《药神》,我发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就是给中国电影贴标签、设限,这部电影让我看到中国电影的探索与追求。如果把一部电影比作一具人体,那这具人体渐渐不再只是人形的花瓶,而是慢慢有了人性的生命。

好的故事,是有温度的灵魂。记得以前工作的时候经常加班,加班到很晚。一同加班的还有另一位同事,一个深沉的人。有天我说,讲讲你的故事吧。他笑,抽一口烟,从鼻腔里呼出,说:我有故事,你有酒吗?的确如此,好的故事是有生命的,听来是可以下酒的。《药神》是真实的故事改编,是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是有温度的,而改编之后的故事虽说有些老套,但情节起伏、引人入胜,自有一番人情味,这便是有灵魂的。比如,《药神》没有像中国绝大多数电视电影,各种的爱情爱得死去活来六亲不认,故事从头到尾都谈的是各色人物在仿制药的框架里的来来去去纠结向前,纵然有男主勇哥的色情冲动,也最终化成人情味的温馨,还有吕受益(应该是这名字……)的老婆敬勇哥一杯酒,那种女性的豪迈让我们感受到她的深深感激之情,这种无声胜有声的表现手法让人备感亲切与真实;还有就是那位跳舞妈妈(实在想不出名字了……),在勇哥给黄毛发资金和药的时候,男人与男人之间的‘对峙’有那么一点火星味儿,正是这位跳舞妈妈连拉带拽地‘哄’住黄毛,最终留住了黄毛的心,也让这个小团体真正溶入一起。或许,故事会蜕去主角的名字,会淡忘某些细节,但那些感动却让人久久难以忘怀。反观大多数华语片,说实话,连个故事都谈不清楚,有钱做特效的还可以转移视线,说是要做‘中国的特效电影’,没钱的就只能剃发空门,做影院的‘关门’大弟子……这还不算,有些故事简直是反人类,动不动天地就因为各种爱情支离破碎、山川也因为各种‘封印’而不够用——这些不是故事,只是一具具人形的成人玩偶。

冲突成全了故事,完美了电影。《药神》电影的冲突有很多,可以说这些冲突塑造了人物的性格,引领了故事的发展。有些冲突因为化解而让故事娓娓道来,有些冲突因为无法化解而让故事百转纠结,却完美了故事。电影最大的冲突也是无法化解的冲突,是救赎与法治的冲突。男主勇哥做仿制药‘走私’起初是为了救赎家人,直到最后的‘走私’是为了救赎广大的病友,也为了救赎自己。而这种救赎,从头到尾都萦绕在‘违法’的阴影里,男主勇哥最初也因为这种冲突而放弃原本蒸蒸日上的‘走私’生意,而男主勇哥最后也因这种冲突放弃了儿子的抚养权以及多年打拼的财富,甚至把自己折进监狱——可喜的事,电影一直是站在法治公正的角度审视着一切,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成就了电影的冲突,也升华的冲突的意义。当然,电影其他的冲突也有精彩之处,而这些冲突更多的是化解,最终保持着故事的温度,也推动的故事的发展。比如,黄毛最初的叛逆最终变成了换命,让电影有了悲剧的注脚,成全了中国人骨子里的‘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那位卖假药的那个谁(忘了……)与男主勇哥的势不两立,到场中的威风凛凛都让观众心生压抑,再然后这位假药贩子(就这么称呼吧)‘树倒猢狲散’落魄不堪,敲诈男主的同时二人谈了一会儿心,这位假药贩子说了那句堪称电影黑色灵魂的台词:‘人最大的病是穷病’,而最终被抓,这位假药贩子不知道是出于江湖义气还是的确受男主的感动,居然对着刑警大笑三声——这种真的假药贩子与假的假药贩子的冲突也在这大笑三声中化解,而这种化解,正是中国蛮荒时代代表性的道德——打死不出卖道儿上的朋友。所以,我们有理由觉得,故事的冲突是电影这具人体的骨骼与肌肉,主要冲突是骨骼,次要冲突是肌肉,大的冲突奠定了故事的格局,小的冲突丰满了故事的情怀。

细节填补故事的间隙,让故事成为不可分割的整体。所谓‘细节’,说实话,是‘有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不同的人会被不同的细节打动,相同的人也会对相同的细节有不同的解读,不过最终的震撼却是相通的,也是相近的。也正是这种细节上的处理,让故事的间隙也有了生命,而不是独立的个别。比如台词上的细节,你可以注意到英语在电影中不可动摇的地位,包括男主勇哥‘调戏’基督耶稣的桥段都表达了这种全球性语言的不可逆转性;再比如情节的细节方面,男主勇哥和吕受益的老婆在治疗房外听吕受益治疗时的痛喊,各自的表现:男主勇哥是痛苦的、不忍的、内疚的,而吕受益的老婆是麻木的、习惯的、宿命的,两个人在镜头中的鲜明对比,我相信让很多人都有强烈的反差感,这种反差是细节塑造上的成功与颠覆,可以说正是这个细节,极大的推动了故事的发展,甚至可以说引领了男主勇哥的最终救赎之路。还有就是黄毛逃过警察追捕的兴奋时被大卡车冲出屏幕之外——是真的屏幕之外。电影没有展示出血腥画面,却是一组长长的空镜头以及留白——这种静态的细节给了观众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所以说,细节像是电影这具人体的血管,保持着故事的生动与连续,也有了颜色与情感。

好的故事、极致的冲突、恰到好处的细节,让电影有了温暖的灵魂、完美的身体和流畅的生动,让‘人形’电影有了‘人性’。《我不是药神》就是这样的代表性作品,是中国电影中难得的一部,也是可以让中国电影借鉴反思的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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